似花瓣献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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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主教扎]一个人类没事情为什么要变成小提琴

明川:



仙女教母和变形记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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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人注目的原因是,那是把极为鲜丽的琴。神龛漾着柔光,香烛已经燃起,簌簌声是细碎的雪粒打在彩窗玻璃。科洛雷多从水潭掬起冰冷的圣水,跫音渐近,有僧侣正从教堂的大门而来,雪花沾在了他们漆黑的靴尖,队伍缓缓穿过长长的幽静的走道。科洛雷多与他们颔首示意,晨祷就在之后开始。他们闭上眼睛,在胸口划上十字,雪使一切寂静。



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屋檐渐渐滴下融化的雪水。阿尔科伯爵打起了伞,科洛雷多询问其中一位僧侣关于神龛上的那把小提琴,后者微笑着,摇头表示不知。差人进去,回来说什么都没有发现,只是烛台打翻了一支蜡烛,所幸烛泪没有弄在摊开的经书上。尖顶教堂的侧门通往一座种满了橘子树和冬青的花园,树叶沙沙而动,像是一片白影轻盈地掠了过去。高高的雕花铁栏将道路与花园分割开来,阿尔科走在科洛雷多旁边,告诉他近日归来的莫扎特一家就住在离这儿不远的旅舍,利奥波德莫扎特愿意为新任的萨尔斯堡大主教效力。




“答复他,我对所有人一视同仁。”科洛雷多说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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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孩子溜进来,像一只洁白的蝴蝶,缓慢、沉沉流淌的乐声在阳光下朦胧闪耀,散发着清香。沃尔夫冈莫扎特在谱写一曲咏叹调。他睁开眼睛,望向科洛雷多,“我闻到这里有百合花的芬芳。”他的头发金黄如蜜,十指温柔地依偎琴键,花香是他的音乐。科洛雷多没有责备他的擅自闯入。他们坐在琴凳上,弹奏和聆听。沃尔夫冈停了下来,双手从背后覆上科洛雷多的眼睛。




“这里原本有一把提琴。”




“我从不会拿走属于您的东西。”他回答科洛雷多。




他们没有必要说谎。吻就像音乐一样迷醉甜蜜,他们周围安静极了。他伏在了科洛雷多身上。他们听见,体内心跳连绵,从脆弱的皮肉之下,湿润柔韧的血脉之间,血液缠绵、刺痛地流出,随着加速的脉搏不可抑制地震颤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骨热血热。科洛雷多松开手,沃尔夫冈离开他的臂弯,飞快地跑出了房间。科洛雷多站起身,指尖触碰着因亲吻而滚烫的嘴唇……明晃晃的,泡沫般的光晕碎裂开来,窗外鲜花盛开,石像伫立,爱怜地注视着少年跑过如茵无垠的草地。




那把提琴总是出现,随后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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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个夜晚,科洛雷多燃起香烛。筵席上美妙的歌声盘旋,收拢,消融在光影相映,脂粉散尽的空气里。仆从送走了城堡里最后一位客人。烛光莹莹,大主教登下阶梯,在桌前打开琴盒,取出琴弓。他折叠棉布,擦拭弓身,抚平弓毛纤长的裂缝,均匀、轻柔地涂抹松香,然后托起了琴颈,抚摩提琴明艳光滑的漆面、拂去琴弦的松香碎屑。弦线因他的触碰低声嗡鸣,琴头的轴钮簇新而美丽,弥漫的香气之中,他架住琴身,将琴弓贴了上去。




琴声轻微如烟雾,升腾、缭绕,蜕变得柔滑而纯净。烛火摇曳,乐器轰鸣。琴声响彻长夜。




在梦中,他将沃尔夫冈揽入怀中,仿佛可以将小小的人儿含在口里,而眨眼间,他的唇已经吻着少年的唇,足抵着他的足。“你无需再逃走。”他告诉沃尔夫冈。白昼到来,月亮西沉,永恒的情人追随着太阳。






科洛雷多命令随从打开阁楼最深处的琴房,门后却传来一阵惊慌的响动。昨夜他将心爱的小提琴安放,在一所上锁的房间,没有什么会凭空消失或是出现。




沃尔夫冈跌在地上,蜷起赤裸的身体。琴盒摔成两半,琴弓和提琴不见了踪影。他的发丝间还留着碎如琥珀的松香,眉眼倦怠朦胧,他攥紧了披在肩头的黑色法衣,任由科洛雷多把他抱起来。“您演奏了我好久。”他说。他轻得像散落纷纷的雪。那年大雪的初春,小莫扎特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,在萨尔斯堡,这把提琴找到了他的主人。而提琴里面住着的男孩正要长大,熟睡了,在科洛雷多身畔呓语,脸庞还未有忧愁的痕迹。






End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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