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海到大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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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缇亚] 天鹅在暗处伸展翅膀(上)

【曾写过一版,不满意,改了重发。大概是原作向的想象。

  受星野娘更新的情报激励,啊,星野大神,无论未来您是要给零下四十度的冷冽大刀还是苦中掺甜的糖,我都会乖乖吃下去!我爱您!!】





他第一次为那金色目眩神迷是在某个黄昏。


那时他站在战斗后的废墟上,仰头极力舒展着自己的呼吸,这时飘来了一阵糖果气息,他几乎不用分辨,就知道是谁站在自己身后。


“……罗德,你来了啊。”


他睁开眼,鸽子灰色绕成一片琉璃,黄昏的辉光流溢而出,如同浮动在火车车窗外的灯火,并不与真实相像。然而他并没有动,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,也不回头,也不说话,好像装作世界只有他一个人。


“呐,亚连,我看到了哦,你全部的战斗之姿。”少女开心地笑撑绛紫色斑点的伞,轻盈出现,轻盈落下,笑声抛上天空,天真与无畏。


风声极深极深,这声音只有他一个人听到,他连同自己眼睛表面的一层琉璃,一起浮现在虚妄世界。


希望,至死不渝的爱,白色,绣球莲,这些词涌动在脑海。——那是紫阳花,凋落在脚下。罗德绕到他身前,笑眯眯得俯身拾起一片,放在唇角轻轻舔了舔。她呢,她知道亚连正梦见什么,不必动用诺亚的能力,她也能从猜出一二。毕竟这遍地的,不是恶魔的哀鸣哪。


“咦……?”她突然回头,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吃惊,“啊哦。”她眼睛眯了眯,意味悠长。


“嘘。”男人把食指抵在唇上,狡黠地对着她一笑。


她点点头,转过头拿出棒棒糖专注地舔着,糖果五彩缤纷的边缘她着迷地仰头看眼前的人,现在这副躯壳里藏着的是怎样的灵魂?


少年的银发松软如天使的羽毛,丝丝缕缕纤细而幼韧。黄昏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他身上,那一段光泽犹如故事。渐渐晚霞扣下来了,胭红扑流,风起云悄,恍恍惚惚地泼向大地,把一切都笼罩在雾中了。


风声是安魂曲吗?这样化为雾气降临这个世界。不,不是,是歌,只是歌声,日光化为箭矢射向苍穹,苍穹倾下洪水掩埋世界,所有的一切都摇荡在银铃般的海上了,然而是谁在笑呢?


少年突然跪下来,沉重的锈剑支撑住身体。他张了张嘴,嘶哑得像是吞了毒药,可是眼神还是空的。


男人环顾了四周,仍是惊讶地挑起眉来。他视线定在零星恶魔残骸间死不瞑目的驱魔师身上,再回头看向少年,黄昏晚霞的云影迅速掠过,他终究缓缓地,缓缓地,勾起一抹笑来。被逼到绝路上了吗少年?


大海上渺无生命,只有少年乘了一叶舟,拔下他所有羽毛做成它,洁白里推开了洇开的血,他的翅膀从此湮灭,他在从从流流飘浮着,可是,谁知道他是不是践踏着鲜血才逃出来的呢?


耳边,罗德低声在问,“缇奇,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啦?”


“恶魔们告诉我,少年被教团围攻,左眼被伤,情急之下‘那位’诺亚出来了,召唤恶魔和兵器前来帮助他而已。”


“他自己哪来的武器斩杀人类呢?”


“你看……他的灵魂在燃烧。”沉默了一阵,男人眼神加深,燃烧的夕阳下直起身来,越过好奇发问的少女,走到他的身前。


废墟之上,少年还是空空茫茫地看着世界,脸颊上的伤痕被鲜血擦亮,他跪在最高处,像是献祭一朵灭亡的花。


有影子盘扶笼罩,男人走上祭坛,身影遮住最后的夕照:“这一切是怎么回事,少年?还是,你不是他?”


少年的梦破开一层,却仍把自己封在冥漠的最深处。外人听凭想象去寻找,任悲声响荡,也只是耸耸肩,呜咽声有种奇异的毁灭之美,正是祭坛需要的最后一样。


“少年?”男人问,眼神中“快乐”的基因却在作乱。


他想爱他,又想弄坏他,无论何时何地,冲突的情感折磨着“快乐”,有几刻钟丧失理智,“要是把少年抢走藏起来就好了”,男人在迷乱中曾心不在焉的想。如今是最可接近的机会,“快乐”快乐得打起响指,哪怕此刻是人世间最悲惨的景象之一。


“少年。”这两字在男人舌尖轻滚了一圈,暧昧地转了转,终究消失在鼻音里,把烟草的味道也包裹进去。“少年。”他又叫。终于把迷恋吞进去,只有的是亲切的试探,“少年,你的力量没有过错,你——可有不适?”这声音罗德听得一清二楚,仿佛被她听见,这声音就沾上了甜糯的糖果气息。


“旨....旨....”


他的少年就像个坏了的布娃娃,可爱极了。


"少年?"


少年垂着头,目光空远,映出男人剪裁优雅的黑礼服。


“神....神的.....”


男人皱皱眉,俯下身去。


“神.....神的....旨....旨意!神的旨意!神的旨意!”刀光猛地跃入第三使徒的胸口,多年前克劳斯找到的小男孩和眼前的浴血少年重叠起来,缇奇惊厄地闪身,却被神之剑抢先一步,凶狠地贯穿。“啊....”他甚至还没有发足一个音节,那剑又猛地被抽出来,少年抬头,刀与人一样癫狂,他露出癫乎虚幻的笑脸,手腕一翻,转身背着夕阳尽情起舞。


甩尽的血珠溅上缇奇脸颊,涂成的深色正像灭亡的花。


“缇奇!”


“哈哈哈哈!哈哈哈哈!神!万能的神!永恒!”少年疯狂地舞着,身姿纤细,就像要卧倒,酩酊大醉地咏唱闪烁的光泽,洒下的点点如萤却像泪水,少女化成闪电冲上去,被捂住伤口的男人一把拽住。


“别去!”


“缇奇!”少女焦急地重复,“你没事吧!”


“我没事,只是瞬间被砍中,没有防备……”男人轻吸了口冷气,他紧紧拉住“梦”之使徒,“你不要上去,我来。”


彩虹棒棒糖被丢在地上,和血和残花混在一起,少女的脸上没了镇定,手指都在颤抖,“缇奇……说……说实话!你有没有被伤到'记忆'!”


“没有,没有。”男人轻嘶了声,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

“神!救赎!永恒!”少年继续切过狂若游龙的梦,如果一切都是一场梦,那也是溃不成诗,谁会做这样糟糕的梦啊?那我是清醒的吗?少年想着,哈哈大笑,后退几步,夕阳零落成碎片。男人扯开领结,丢去手套,疼痛扯着伤却愈发笑得快乐,心口滴着血,他一步步踏上去。少年在剑光舞影里瞥见了,好奇地频频回头,他石榴红色的眼睛睁大,拼图被撕裂又凑齐,怎么将这个人左眼的泪痣看得一清二楚?


一片金色的湖泊,是辉煌的尽头——


“你为什么要杀掉他们?”


为何?


为——何?


“杀死人类。”


为何.....


“你本该只杀死我。”


剑光的雾影倏然停了下来,“为……为何?”少年低下头,重剑“叮”得一声掉在地上,他脱力地瘫软在地,目光还没接触到残骸,男人已轻轻地捧起他的脸,拂去污灰,力度轻柔:“把’神之道化’收起来。”

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

少年张开嘴,尽如毒蛇般嘶哑,“收起来,亚连。”男人的指尖抵着少年微颤的唇角,“收起来吧?”问号也是不容抗拒的命令,少年挣扎着想出声,“收起来,嗯?”男人耐心地引导,颓废地一声,那把剑回到了主人的身体,“乖孩子。”男人笑道,金色的眼睛犹如一湾月亮湖泊。


他不动声色地攥住Innocence,压制住神的旨意——“那现在告诉我,你的剑是怎么伤害人类的?”


男人深深的凝视与胸口洇开的血,唤回了少年的神志。


“我……我杀了他,我一切都回不去了……”


他睁大眼睛说,猛然抓住男人衣襟,“什么都完了!我回不去了!”


男人的手顺势握住他紧靠的手腕,说,“那就向前走啊。”


“不……我已不能再走了!”少年说着睁着眼睛乱转顾盼,骨碌骨碌不停,像森林湖边奔走受惊的小兽,踏着湖水雪珠四溅,男人皱起眉头,猛然所有困惑烟消云散。


“你在干什么?!”


“嘿。被发现了。”少年现出灿烂的笑容,宛如风中的琼叶,“你本该只杀死我——”


“别说话!”


男人突然大吼,被少年拽着跌撞伸触心脏的右手不敢前进,他仿佛能听见汩汩的血温热,少年在笑,两人的距离极近,极近,呼吸的急促和柔缓换了个个,少年唇角有无限的天真与无畏,男人这次没有犹疑,低头吻了上去。少年愣住了。男人不容反抗,睁眼时满溢的金色奇异地镇静,向前倾来揽住少年的腰肢,温柔又强势侵入少年的眼眸少年的心脏,胶着着,炽热着,照灼了所吻的灰烬与泪水,鸽子灰眸里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退出备受悲惨的鲜活心房。


“啾。”一瓣光阴吻在少年额头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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