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海到大海。

关于

{缇亚] 天鹅在暗处伸展翅膀(下)


(下)


静了几秒。


“想死去吗?”男人声音低沉。


“……嗯。”少年轻声回答。


“罗德,放开他。”


“梦”之使徒绚烂多华的光芒消散去。


男人站起身来-------


“来。”他伸手。


“什么?”少年茫然仰头。


男人将他拉起来,少年踉踉跄跄地转了片刻,终究是重心不稳,倒在男人怀里。这个怀抱如绵蔚云朵一般笼罩住他,他被顺势禁锢住了,仿佛捉到就再也不归还。于是石榴花色里推开雪青灰,怀中的囚徒眼里盈满泪水,渐渐哭得歇斯底里。


良久……“哭够了吗?”男人轻轻抚摸着少年柔软的银发。


“死一次的感觉如何?”他又问。却又笑道,“不,这个问题太愚蠢。被贯穿心脏两次的人,是被丘比特爱上的人,还是为了能在神面前独独发光?”


这个男人惯于宽游慵热,残忍时却如旷野上凋折的风,他把夕照最后的温存挥去------


他吻上少年悲凉的眼睛。


“缇奇,我已经死了。”少年抬头受着亲吻,轻声说。“我已经死了。”他被迫闭上眼睛,感受着玛瑙色的光被温润暗色裹围堕入的深沉,“好冷。”


回忆如记忆般拙劣。


这个癫狂的世界-------


“我该怎么办?”遥远虚空里,少年的声音响荡。


“你想活下去吗?”男人眼睛眯了眯,问。


“我-------”


“回答我。”


“.....想。”


罗德化作少女的原貌,倏地出现在他们身边,快乐地叫道,“耶!亚连果然不想死呢!”“是。”少年低声说。男人突然推开他,卒然捧起他带泪痕的脸,“那告诉我,你现在还想不想拯救恶魔和人类?”


荒野沉寂下去,变得寥廓深刻,将所有喧嚣刮得干净。


“……赎罪。”少年说,“我的脑中很乱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
在这不幸的一天,他再次直视男人金色的双眼,而后第一次为之目眩神迷。回忆搅翻回荡,烟霭飘萧的竹林,也曾有这样明亮的金色。那个人轻轻钩起帽檐,暗沉的惊鸿一瞥,光华将再不藏起。


世界本该是华灯初上,不该如此落魄。


少年这样想着,昏了过去。


——“缇奇。”


“罗德。”男人回答道。


小小少女脸上已没有了嬉笑,半张面庞隐在阴影中,说,“缇奇,没受伤不是吗?你该庆幸呢,亚连的剑已经被污染了。”


“怎么说?”男人问,脸上的神情却微微带上笑意。


“他的innocence已不信任他,陷他进一个极为不安的摇而欲坠的状态,而今日他手刃人类而非恶魔,于是他的信仰被连根拔起。”


“少年已整整流亡半年了,就算是我们,也现在才找到他。”男人侧过头看着被他捉在怀里的少年,眼里染上珍爱。


“所以,你有什么打算?”


“你呢?”


“千年公可是要我们完整地把他带回来。”


“啊——这样。”少女说,她的糖果不知何时又回到手上,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,糖果扔进嘴前,眉毛动了动,抬头道,“所以,你是和我想的一样喽?”


“我们是诺亚。”男人笑道。


惊人的黑暗已经坠落下来,他抱着昏睡的少年向前走去,“也许是太纯粹吧。多么容易夭折。可是世界不能没有他这样的人,于我亦是。”


“在说什么?”与他同行的少女问。


“罗德,我在想,”男人漫不经心地踏过数不尽的瓦砾,“在一个人和诺亚都嗜杀为乐的世界,为何他会为生命疯掉?神的子民到底是至死不肯违诫的他,还是为了神互相残伤的我们?”


“谁知道呢?”


“是。”男人笑。“与这样的少年并肩而行,很有趣吧?”


“缇奇,你很狡猾喔!”少女咯咯笑出来。


“亚连·沃克的生命是纯粹的。”


“没错。”


“神和小丑之间,我们必须站在其中一边。”


少女眨眨眼,“有些必要的离别是必要的不是吗?”


“哈,是的。”


“我们的生命也有尽头,在泯灭之前,为有趣的东西疯狂,似乎也不错。”


“也许也没这么多理由。”


他们没有再说话,就这么默契地向前走。


人类都轻易被爱所困,胜于将世界撕裂,胜于登上堂皇宝殿。


他们走着。荒墟远去。他们经过明月湖泊,一片闪着银辉的草原,松枝低垂纵横交拂,天鹅在暗处伸展翅膀,唇舌之间带上点冷冷的气息。于是乎背秋涉冬,踏上旅途。这世界仿佛新生初识,处处沉浸在无限生长的快乐之中,生命原始而薄发,谁都未识悲哀。


Nec spe,nec metu.


旅者怀中的灵魂,在看不见的角落,怀着梦轻喃一一


Nec spe,nec metu.没有希望,也没有恐惧。


我是罪人啊,曾毁去生命的门。


现在我背临深渊,就要往地狱。经过的人,请不要往前,这扇大门我为你们守住。


愿神宽恕你们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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